世界文化节庆活动:人间烟火里的万国衣冠

世界文化节庆活动:人间烟火里的万国衣冠

一入秋,镇上老槐树叶子刚泛黄,便听闻隔壁村张木匠家儿子从非洲回来,肩头挎着一面鼓,鼓面蒙的是羚羊皮,在日光下泛青灰。他敲起来咚咚响,像打雷又不像雷;村里娃围拢了看,踮脚伸脖儿,倒不单是稀奇那声儿——实则是被一股子陌生气息勾住了魂。这便是节庆之妙处:它不来则已、来必搅动人心底沉睡多年的痒。

节气有轮转,人情亦需流转
中国自古讲“礼乐相成”,春社秋尝,端午赛龙舟,中秋拜月娘……哪一样不是把日子过成了戏?可如今四海通达,高铁飞驰如梭,飞机划破云层不过半日工夫,那些远在天边的歌谣舞步也渐渐踱进了咱们的小院门坎里。“世界文化”四个字听着大而无当,“节庆活动”却实在得很——它是印度女人额心一点朱砂红,是西班牙斗牛士袖口一道金线闪,更是巴西桑巴队伍走过街角时震得瓦檐簌簌落土的那种活生生的人间劲道。

庙会搭台,请来的不只是神祇
前年省城办国际民俗汇演,我蹲在后台瞧见一位穿藏蓝长袍的老阿妈正给肯尼亚姑娘编辫子,用的是自家晒干的艾草绳;那边厢墨西哥小伙学扎灯笼,竹篾太硬,手指戳出血珠也不撒手。台上锣鼓喧天,台下茶水热腾腾地续了一碗又一碗。原来所谓文化交流,并非高悬于博物馆玻璃柜中供人参详的文字与器物,而是彼此递过去的一杯粗瓷盏里的酽茶香,是你教我一句苗语问候词,我还你一支乌兹别克斯坦的手工银簪。

节日不怕撞车,就怕失音
这些年各地纷纷打出“一带一路文化艺术周”的旗号,洋乐队来了不少,跳踢踏舞的孩子排到小学门口去了,连县城广场都挂起波斯细密画灯箱。热闹固然是好事儿,但若只图场面花哨,将异域风情熬成速食汤包,则未免轻慢了那一方山水养出的心性筋骨。譬如泰国宋干节水仗泼洒之间自有敬祖惜福之意,日本祗园祭抬轿绕町三昼夜皆为祈愿丰穰安宁。倘若只剩哗啦一片湿透裤管的笑声,那就丢掉了根须上的泥土味儿。

最朴素的日子才配叫盛大
我在陕北见过一场跨国秧歌舞大会。当地婆姨穿着靛布斜襟袄,腰系桃红色绸带;旁边立着位摩洛哥老太太,裹着绣满几何纹样的赭色披巾,二人挽臂扭胯,踩同一段唢呐调子走八字圆场。她们汗流浃背却不歇息,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如同犁开的新田垄。那一刻我才懂:“盛大的庆典未必需要水晶吊灯或激光投影。”有时只需两双粗糙手掌互握一下,几颗不同肤色额头沁出汗粒映照夕阳余晖,就已经完成了人类精神深处一次庄重交接。

归途灯火渐次亮起之时我想,真正的世界文化节庆啊,不在霓虹闪烁的大场馆内,而在我们俯身拾捡他人故事的那一瞬温软目光之中。就像小时候母亲摊煎饼,豆面糊倒在烧烫铁鏊之上滋一声冒白烟——所有文明交汇之处,本该如此滚烫鲜活、踏实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