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拍旅游绝佳地点
近来翻看朋友圈,大抵都是些人头攒动的照片。景物是被遮蔽的,只剩下一片黑压压的头顶,或者半张勉强挤进镜头的笑脸。旅人向来是辛苦的,脚底磨出了泡,眼睛却未必装进多少真风景。于是乎,无人机便成了某种解脱的工具,它替人飞上去,替人看一看这人间究竟是何模样。若要寻些航拍旅游绝佳地点,我以为,不单是要地好,更要视角新,否则也不过是从地面的拥挤,变成了空中的拥挤罢了。
向来人们旅游,总爱往名胜处凑。譬如黄山,譬如西湖,地面上看确乎是好的,但若升空望去,便只剩些密密麻麻的蚁群,围着几块石头打转。真正的航拍之美,大抵在于人迹罕至处。那些在地面上看来平淡无奇的土地,一旦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便显出别样的肌理来。
譬如西北的戈壁。在地面看,不过是黄沙漫天,枯燥得令人想要打盹。然而当镜头升至百米高空,那些风蚀的雅丹地貌,便显出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纹路来。光影在沟壑间流转,无人机航拍捕捉到的,不是沙,而是时间的骨骼。又如川西的雪山,地面仰望,只见云雾缭绕,难得见真容。但若从空中俯瞰,群峰如岛,云海如浪,那种压迫感与神圣感,是地面视角永远无法企及的。这便是旅行推荐中常被忽略的真意:不是去看别人看过的,而是去看别人看不到的。
然而,城市亦非不可拍。只是须得避开那些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我曾见有人拍过江南的水乡,白墙黑瓦,河道如网。在地面走,只觉得巷子窄仄,湿气重;从空中看,才知那是一种怎样的秩序与柔美。水流穿过屋舍,如同血脉穿过肌体。这种绝佳地点,不在远方,而在有心人眼中。但须注意,城市空域向来复杂,规矩也多,不可莽撞。
说到规矩,便不能不提安全。近来关于无人机扰航的新闻,确乎是多了些。旅人固然想求好照片,但绝不能以公共安全为代价。在航拍旅游之前,务必查清当地的禁飞区。有些地方,风景虽好,却是军事禁区或机场净空区,那是万万飞不得的。即便是在野外,也要当心鸟群与高压线。为了几张片子,惹出一身麻烦,大约是不划算的。
此外,技术的门槛也须得正视。许多人买了飞机,便以为自己是摄影师了,其实不然。构图、光线、运镜,样样都是学问。若只是胡乱升空,拍回来一堆废片,那便真是浪费电钱。真正的航拍,是心与眼的配合。要先在心里有了画面,再让机器去执行。譬如拍摄日出,须得提前勘景,算好太阳的方位;拍摄流水,须得懂得慢门的运用。这些细节,往往比地点本身更决定成败。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流量的,但美好的风景确乎能洗涤人心。当你在屏幕上看到那片广袤的盐湖,如同镜面般倒映着苍穹,或者看到那片金色的胡杨林,如同火焰般燃烧在荒漠,你大约会明白,为何要耗费周折去飞这一趟。视角的转换,带来的不仅是图像的差异,更是心境的重塑。它让你意识到,地面的纷争与拥堵,在百米之上,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尘埃。
当然,并非所有的地方都适合升空。有些秘境,需要的是静默的凝视,而非机械的轰鸣。譬如古老的寺庙,譬如肃穆的陵园,那里需要的不是俯瞰,而是敬畏。若是一味地追求航拍旅游绝佳地点,而忽略了场所的精神内核,那便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破坏。机器是冷的,但风景是热的,旅人的心应当是温热的。
如今的技术日新月异,图传越来越远,画质越来越清。但工具终究是工具,若没有发现美的眼睛,再好的飞机也不过是一个会飞的照相机。那些真正值得记录的地点,往往藏在地图的褶皱里,藏在导航无法抵达的深处。它们等待着那些愿意冒险,却又懂得克制的眼睛。
譬如有一处不知名的峡谷,水流切割岩壁,形成红色的纹理。在地面看,只是险峻;在空中看,却是大地的一道伤口,愈合后又结出的痂。这种震撼,语言是苍白的,唯有影像可以承载。旅人带走的不应只是照片,还应是对这片土地的理解。若只是打卡似的飞一圈,便匆匆离去,那与不曾来过,大约也没有什么分别。
风向变了,云层厚了,光线暗了,这些都是飞行的变数。有时候,等待比飞行更重要。在绝佳地点守候一个时辰,只为那几分钟的完美光照,这是航拍者的常态。这种等待,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它教会人忍耐,教会人观察,教会人在喧嚣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然而,天空并非无限广阔。法规在完善,空域在管理,自由的边界在收缩。这大约是文明的代价。我们只能在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去拓展视野。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去探索那些未被过度解读的山水。譬如某些偏远的草原,譬如冬季冰封的湖面,那里尚存着几分野性,容得下螺旋桨的轰鸣。
旅人终究是要落地的。飞机要回收,电池要充电,照片要导出。当屏幕亮起,那些俯瞰的影像呈现在眼前,你会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大